儒家所追求的心中之乐,不是指感性快乐,而是指出于情感而又超乎情感的精神愉悦,可说是理性化的审美体验。
……欲虽不可去,求可节也。[57]《乐学歌》,《明儒学案》卷三十二。
它把伦理和审美合而为一,从道德情感中体验美的境界,这就是所谓乐。在孟子那里,任何乐的体验,都要以道德情感、道德意志为基础,否则,将是没有价值的。如果说有区别,那就是存在与功夫的区别,乐是心的存在状态,而学是实现其存在的方法即功夫。既要满足情欲,又要节制情欲,在荀子看来,能完成这两项任务的东西,不是别的,就是礼乐。当其实现时,已不是原来的自然情感,而是具有社会内容。
[46]《语录上》,《陆象山全集》卷三十四。[34]《河南程氏遗书》卷二上,《二程集》。这一点在退溪学说中得到进一步阐发,对朱子学作出某种发展,是可以理解的。
仁、诚、乐都是新儒家所追求的心灵境界,而且是统一的,但从分析的角度看,似乎各有所专。所谓深喻之,就是在山水之乐中隐喻着某种意义。但心灵毕竟不是一团血肉,而是性情之所在,此所以为枢纽总脑处。无情不是真无情,而是将个人的情感提升到普遍化、理性化的程度,实现情与理(性)的统一,这就是仁的境界。
因此,当有人提出古人之乐,得之心而不假于外物时,他明确表示不然,指出孔、孟之于山水,未尝不亟称而深喻之[18]。在儒家看来,心灵作为人的存在的内在根源,是知、情、意合一的,又是存在与价值统一的。
所谓理气等宇宙本体论的问题,就变成人的存在问题,变成心灵问题,而不必在世界的存在是什么一类问题上辩论。但二者是何关系、各处何种地位,他并没有作更多的解释。[21]见《陶山梅为冬寒所伤叹赠金彦遇兼示慎仲毅叙》,《陶山全书》第一册,第145页。[2]《天命图说后序》,见《李退溪全集》下,第239页。
当退溪提出洁身乱伦与糟粕这种近乎两难选择的问题时,他又表示,宁为此而自勉,不为彼而自诬矣。须体会此意,方见得与天地万物一体真实如此处,为仁之功,始亲切有味。所谓慕玄虚、事高尚之乐,显然是指佛、道出世之人,以解脱、逍遥为归趣的美学境界。退溪所说的分析,虽然与逻辑分析、语言分析不是一回事,但是在心灵哲学中是有积极意义的。
这是从存在根源上说,就其存在方式而言,最终将成为仁的境界。比如,四端与七情之分,有助于说明道德情感与自然情感。
当我们谈到求仁得仁时,则是就其实现了的存在方式或存在状态而言,也就是仁的境界。对于阳明学,他虽然持批评态度,但并不像很多人所说,完全固守朱子之矩护,严守朱子之道统。
其实,儒家所说的圣人,并不是一个崇拜的对象或偶像,圣人只是标志人生目的的象征,是最高境界,就在每个人的心中,因而不在现实生活之外。阳明说过,为学要掌握大头脑,这是指良知而言,但良知被认为是心之本体,也就是人的存在本体。只有性情合一,满腔子恻隐之心,才能说是实现了仁的境界。按退溪所说,道德情感发自道德本心或道德本性。朱子常用浑然一理形容心灵的整体境界,仁与诚都在其中。[19]《陶山全书》第一册,第96页。
儒家论心灵,不仅是指人的最本己最真实的生命存在,而且是永无停息的活动过程。他又用心之德说明仁,但他这样说时,是指心之全德,义、礼、智皆包含其中。
因此,当我们讨论儒家关于人的存在的学说时,不能与存在主义者所说的存在混为一谈,因为后者一般而言,是只论存在而不论价值的。仁与智之分,则有助于说明道德境界与真理境界。
宇宙生命是生生不息的过程,并不是绝对实体。天人合一是一个总的说法,但从情感方面说便有仁的境界,而仁始终是儒家学说的核心。
这个妙,不是靠辩论、言说所能得到的,只能在深造自得的自我修养和实践中才能得到。他对自然界的山水、山林,表现出极大兴趣,重视景与意会情景交融,说明他对天人合一之乐,有一种超乎伦理或非伦理的思考。[5]《黄仲举问答》,见《李退溪全集》下,第101-102页。这正是东方儒家哲学的特点。
如果说有一种学说,一味提倡向外求索,那么,在退溪看来,就是丧失了人自身,与吾性分没有交涉,这样的学说,对于人生而言是毫无意义的。仁就在心灵之中,而且贯通全身,是心灵自身能够感受到的。
新儒家有识仁、体仁之说,其实质就是讲心灵的直觉体验的。按照退溪的学说,如果实现了天人合一境界,心与理完全合一了,还有什么心与理之分?夫既曰只是一理,则理之总脑不在于心,更当何在?[11] 很清楚,天道流行或天理流行的境界,只能是心灵之境,不是在心灵之外,别有一境,以求认识之。
但是,值得重视的是,退溪在谈到山林之乐时,确有一种追求纯粹审美境界的倾向,这一点正是退溪哲学的一大特点,但常常被人忽视了。所谓深体此意,就是从自家身上深切体验仁的意思。
体验作为一种特殊的生命活动,既有感性的知觉体验,如痛痒之类。由前之说,则恐或流于洁身乱伦,而其甚,则与鸟兽同群,不以为非矣。这也不是回到孔子的仁、智之说,而是具有新的意义。这同西方的本体论哲学是有区别的,与康德的道德形上学也有区别。
良贵虽是自己所有,但又是人命之备于己者,如前所说,这里涉及人与自然之间最根本的关系,即目的性关系。即使是说体知,也是情感体验中之知,退溪所说的亲切有味,正是指此而言的。
新儒学即理学所讨论的问题,如理气、性情、形上形下、体用、动静等等,看起来是一些概念问题,实际上都与心灵有关,都是说明心灵存在及其活动方式的,也是说明心灵存在及其意义和价值的。这个过程是有目的性的,这就是所谓天命。
这个物事当然不是有一物放在那里,它就是心之所以为心者,也就是仁心。所谓不可传之妙,也超出语言文字的范围,甚至不是道德理性的问题,它是一种真正的情感体验,是人与自然合一的美学境界,也就是他所说的兴趣超妙、从容洒落之乐。